在微信里流传着一个段子,说老王的信鸽死了,老王非常伤心,于是想给鸽子一个隆重的葬礼,火葬它,把骨灰撒进大海。老王把鸽子架在火上烤,结果发现越烤越香,于是他买了两瓶啤酒……段子的题目叫做“初心”。

其实文学作品里很多这种结果与初心相悖的故事。

鲁迅写过一篇叫《颓败线的颤动》的散文。一个妇人为了养活自己的女儿做了妓女,等她的女儿长大了,和女婿一起指责她,连小孩子也举起干芦叶作为杀伐之矛。那个老妇人就活在一个巨大悖论之中。她忍受侮辱只为养活孩子,她一定不会想到最终会得到一个悲惨的结局——被最亲的人赶出家门。她想不明白为什么,只能在荒野里发出无词的言语。

杨争光写过一篇叫《流放》的短篇小说。说白莲教起义中教主被抓,眼看被杀。一个女教徒冒着生命危险,怀上了教主的孩子。围绕着这个孩子,教徒们在流放途中付出了生命的代价,死亡无数。十几年后,一个教徒终于活着见到了教主的孩子,这个唯一的希望的种子。但他看到却是在阳光下流着鼻涕,呵呵傻笑的“英雄”之子。这同样是一种荒谬——种下英雄的种子却结出了傻子的瓜果。

我是在水上行走还是在天空行走?

那么爱情和婚姻呢?是不是也有残酷的悖论存在呢?有。

北村有一篇《玛卓的爱情》,就写得非常残酷。刘仁,一个平庸的诗人,爱上了大学里的校花玛卓。玛卓超凡脱俗,美丽无比,能诗能歌善舞,这在平常人眼里他们是不可能中的不可能。但最终玛卓嫁给了刘仁。在追求玛卓的过程中,刘仁写了三千多封信,还曾在深夜投身大山寻找迷路的玛卓。这些最终打动了玛卓。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。

最终结局可能你猜不到:刘仁最终远走日本。玛卓疯了。

先说爱情的悖论。刘仁第一眼看上玛卓时,就爱上了她。这出发点是爱情——这里要划重点。但三千多封书信中所描述的玛卓,渐渐地远离了玛卓本身。所有的笑靥和倩影被刘仁诗意化了,与其说他在描述玛卓,不如说正是描述他自己的爱情理想。这就相当于他的左手和右手谈了一场隆隆烈烈的恋爱。玛卓于是在刘仁的心中成了神。这种从人到神的异化过程刘仁和玛卓并没有意识到,所以悖论产生了:刘仁想追求活生生的“这个”,最终到手的却是“另一个”。这是爱情生活的终结,更是婚姻悲剧的开始。

再说婚姻的悖论。两人从爱情走向婚姻之后,立马遇到所有凡俗人生中都会遇到的柴米油盐问题。一个细节让人触目惊心,刘仁向“我”哭诉,说卓玛的内衣都穿成了渔网,他绝不能让自己的爱人跟着自己忍受贫穷,他要让卓玛和孩子过上体面的生活。于是他去日本做研修生打工。刘仁看到了生活的一面,但全然忘却了对方的感受。卓玛能忍受贫穷的日常,却无法忍受没有爱情的日子,于是疯掉了。

刘仁的出走体现出来的悖论是:你以为为爱打拼,结果可能失去爱。

当悖论无法被正常解释的时候,人们就会把它称之为命或运。其实命运并不是咒语,只不过是未被解开的“真理”或荒谬。虽然我们可能无法解开所谓的宿命,但假如我们能意识到,就可以尽可能地避开这些陷阱。

该文章转载自:很污全是肉的小说片段